专访省作协主席王跃文:“我所写的,是我所观
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12-02 17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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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跃文,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、著名作家。长篇小说《国画》《梅次故事》《苍黄》《大清相国》等作品为读者所熟知,中篇小说《漫水》曾获第六届鲁迅文学奖。

湘潭日报社全媒体记者 曾明辉

1999年,王跃文的长篇小说《国画》一出版便大热,小说因描绘了一批生存于权力中心和边缘人物的世相百态,引发人们对相关题材的关注与思考。紧随其后,他相继出版了《国画》《梅次故事》《朝夕之间》《大清相国》《苍黄》等作品,讲述的故事题材,都紧贴现实生活。在民间,对王跃文的评价,甚至不乏“中国官场小说第一人”的称誉。

然而王跃文始终对“官场”一词,持有警惕甚至近乎排斥的态度。“‘官场’一词,实际上本身便是贬义的。”王跃文的说法,在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上找到了依据:“官场,管理阶层及其活动范围。贬义,强调其虚伪、奉迎、欺诈、倾轧等特点。所以,用‘官场’一词来讲述现在的党政机关,从政治上而言,是不正确的。”王跃文很不愿意“官场小说”这种提法。他认为,官场文学在评论界,并没有一种正式的命名。从现实的维度看,用“官场小说”概括现在一些描写党政机关的小说,也是不准确的。“我不认为小说必须分类。任何类型化的分类,都是对文学的一种矮化。”

到了2015年,王跃文出版了长篇小说《爱历元年》。不同于过去的党政机关题材,这部小说转向了知识分子的情爱叙述。

如同对“官场”一类的标签词汇所持有的警觉一样,王跃文对评论界因此评论的“转型”话题,保持着知识分子的清醒与冷静。

“事实上,‘转型’是个伪概念。对一个作家而言,是不存在转型的。就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,不同人生阶段,所遭遇的事情并不同。作家的感触更加敏锐,他只是将不同阶段对社会、政治环境的思考,用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而已。”王跃文称,“人是多元化的,贴标签的行为,往往会遏制人的丰富性。”

“与现实相比,小说不过是冰山一角。”

湘潭日报:您最初引起文坛的广泛关注,源于您的代表作《国画》。但事实上,您在这之前写了不少散文和短篇小说,比如说您的小说处女作《无头无尾的故事》,写的也是公务员的生活。

这些小说,主要是写官场之外的八个小时。写这些党政机关小说时,您当时仍在政府部门上班。您如何处理好这层现实与写作的关系?官场小说的写作,会有一些禁忌吗?

王跃文:当时我觉得一点禁忌也没有,这可能与我是个天真烂漫的人有关。工作关系的处理,从时间上看,每天工作八小时,踏踏实实。下班之后,便开始阅读和写作。

我肯定不会触碰政治界限与法律界限,也没这种必要。我小说中能呈现的,是一个作家秉承艺术良知,对生活的观察与思考,并以文学的形式来呈现。对我来说,如此而已。

《国画》出版后,有点争议。有些人读了之后,觉得不舒服。我当时就说了,那是他自身的观念问题,而不是我的问题。

湘潭日报:用文字呈现眼中所见,心中所思。在写作过程中,您所描写的机关单位黑暗尺度,与实际的相比,会有多大出入?

王跃文:现实所呈现的问题,比我所写的还要多。可以说,写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。

现实生活中有很多黑暗的事情,作为作家我不忍看,也不忍心去呈现。这并不是怕,而是觉得很多太残酷的东西,没必要用文学的形式呈现出来。文学也没有必要去和现实比黑暗,比残酷。这是没有意义的。重要的是,一个作家对现实的观察与思考。

若说凡真实的就是好的,那现实生活中还有很多仇杀、情杀的黑暗事件。这远远超过作家的想象力。现实黑暗到什么程度,就要在小说中呈现出来?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。小说没有必要为了这些去猎奇和吸引读者。

所谓真实,也是特定意义上去讲的。文学应表现有意义的真实,而非自然主义的真实。

湘潭日报:您的小说创作划分为三个阶段:第一个阶段以《国画》为代表,包括《梅次故事》《朝夕之间》;第二阶段是代表作是《大清相国》;第三个阶段的代表作则是《苍黄》。从内容看,《国画》更多的是揭示人性的复杂,而《大清相国》更多的是在弘扬人性的美。

王跃文:《国画》《梅次故事》《苍黄》,这些反映现实生活的长篇小说里,都是一个作家对生活的观察、思考与表现。其实在小说里面,揭示、感叹也好,忧虑也罢,表现的都是对光明与美好的向往。从这个意义上讲,我的小说基调或底色,都是向上的。

湘潭日报:这是一种复杂之后的美好,与单纯的美好有所区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