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跃文:文学终究会照亮人生
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12-02 17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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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跃文现任湖南省作家协会主席,他早年凭借长篇小说《国画》蹿红文坛,随后又有《梅次故事》《苍黄》《大清相国》等作品相继问世,不断带给读者惊喜。《王跃文文学回忆录》由广东人民出版社推出,评论家陈思和认为此书是“给当下一个见证,给未来一份信史,也给读者一个多维度认知作家的好读本”。近日,王跃文携新作做客南国书香节,接受了深圳商报《文化广场》记者独家专访,就文学的前途、文学与人生、网络写作与官场小说等读者关注的问题畅所欲言。

文学是我一生的梦想

深圳商报《文化广场》:近30年来,文学经历了由中心而边缘化的历程,对此您有何体会?您是如何理解文化的价值和前途的?

王跃文:我1981年考入怀化师专,读的就是中文。1989年8月8日,我在《湖南日报》发表第一篇散文《书房小记》,随后开始创作发表短篇小说。1999年5月出版长篇小说《国画》,在此之前,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中短篇小说集《官场春秋》,是中华文学基金会资助出版的《21世纪文学之星丛书》的一种。我后来得知,这本小说一共加印了11次,是那套丛书中的特例。

如今文学受关注的程度确实不能与30年前相比,也有人预言文学会死亡,但对我来说文学永远是中心。文学是我一生的梦想,也是我一生的事业。我参加工作后,一边写公文一边写小说,互不干扰。我一直为自己能以文学为业深感幸运。我认为,倘若没有文学,人类只是一种生物而已,反过来说,文学使人类区别于其他生物。所以孔子说,诗可以兴、可以观、可以群、可以怨。世界上让人眼花缭乱、心醉神迷的东西太多,而文学能让人始终保持安静和充实,文学应该得到我们的珍惜。

深圳商报《文化广场》:文学的边缘化也造成其价值取向的多元化,您认为我们应该如何判断文学作品的好坏?

王跃文:我到目前为止对自己的作品基本上是满意的,包括这一本“文学回忆录”。我认为判定一部作品的好坏,还是那两个标准——思想性和艺术性。海明威在1937年的一次演讲中曾指出:作家的使命从来没有改变过,那就是要向读者描述真实,而且要以揭示真理的存在为前提。土耳其作家帕慕克也曾表达过相似观点,我非常赞同这个观点。也许不同的小说里会呈现不同的真理,但如果我们先验地植入某种虚妄的真理,小说就会变得非常苍白无力。

深圳商报《文化广场》:您写《官场春秋》和《国画》是否受到近代官场小说,如《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》和《官场现形记》等的影响,是否也受到外国文学如俄罗斯的契诃夫等人作品的影响?

王跃文:我读过晚清的谴责小说,感觉那些小说的文学史意义大于文学本身的意义。我更爱读契诃夫写公务员的小说。但我在写作中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影响。我1984年大学毕业后就开始当公务员,我想通过小说反映我最熟悉的这种生活。文学作品要反映现实生活,这是一种自觉的文学行为。我的小说都是日常生活,波澜不惊,比如很多难以言说的琐碎之事,平时说起来都没有意思,但表现在文学中就呈现出另外一种景象,因为恰恰是这种无聊在消磨着我们的人生,在影响着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。

网络文学与经典阅读

深圳商报《文化广场》:网络文学的火爆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。您认为网络文学是一种文学存在的方式,还是文学在某个时期的存在形态?

王跃文:中国的网络文学在全世界范围内是一个特例。网络文学的生存基础是庞大的“粉丝”群,中国是人口大国,网民众多,有大批的文学“粉丝”可以支持网络文学,跟其他国家不一样。我认为文学只有一个标准,即好坏之分,没有网络跟纸质之分,跟载体没关系。好的作家,不管是在网上写作或者是用笔写作都能写出好作品,不好的作家,哪怕是在竹简上写作也写不出《史记》。现在的一些网络作家很火,收益也很高,但他们的作品能否成为经典,最后还要由时间说了算。

深圳商报《文化广场》:如果您现在是一位20岁的文学青年,您会继续选择原先的一步一个脚印的传统写作方式,还是会选择急于蹿红的现代写作方式?

王跃文:我无法预设假如我现在是20岁,面对高速发展的互联网世界,我会如何选择自己的文学创作道路。我关注过网络作家排行榜靠前的作家,他们中有的人的作品我可以接受,有的人的作品我难以接受,我很不明白他们的作品为什么会在网上那么火。假如年轻人只看网络文学,全凭网络文学培养一代人的审美趣味,则是令人担忧的。

深圳商报《文化广场》:您一直主张阅读经典,这个经典是中国传统的还是西方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