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白纸黑字能证明自己还活着

  • 发布时间:2017-12-14 13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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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丁 作家,70后,河北保定人。前麻醉医师、新京报体育部主编、图书出版策划人,现主编文学期刊《坚果》。著有《软体动物》、《顺从的令人发指》、长篇《无尾狗》等。

 

  东莞时报:为什么在写这本书时,感觉自己太老了,没时间了?

  阿丁:因为接近中年了,自然有种老之将至的感觉。觉得活在世上,假如干不成自己热爱的事,还不如死掉。另外就是旦夕祸福,谁能预知自己的大限何时来临呢?所以就焦灼,就紧迫,趁活着,把自己想做的事赶紧做了。耽误不得,身为人类,你甚至都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。而写作是我跟这种无解的悲哀抗衡的唯一方式。你写下的白纸黑字是能证明自己活着的证据。

  东莞时报:《无尾狗》这是一部家史,通过对情欲、生存、尊严的文学呈现,将生活的肮脏、残酷暴露无遗,“主人喝醉了酒,就把狗的尾巴剪了,它到大街上去,所有有尾巴的狗开始咬它,因为你不同。”《无尾狗》这书名是你自己取的吗?它的寓义是什么?

  阿丁:是我自己取的。因为在结尾部分有关于“无尾狗”的故事,由一个疯子讲述。书名就出于此。至于寓意,作者自己最好不要去做阐释,读者读出了什么,就是什么。

  东莞时报:“我趴在冻土上,那天我撞见的人一个个地从我脑中晃过,像是一场皮影戏,他们稍纵即逝,我捉不到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人……”“丁冬在梦中深陷沼泽,并看到软体动物纷纷从树上掉落。”你的作品流露着强大的细节意识,生存的反刍、智慧、作恶、肉身、变异,人性血淋淋的残酷,你希望读者从你的作品中看到怎样一个世界?对读这本书的读者你有什么话要说?

  阿丁:希望读者能看到一个跟新闻联播里不同的世界。有一种人总是有意回避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某些东西,我喜欢跟这种人对着干。

  跟读者想说的就是:《无尾狗》跟你读过的那些小说,以及文学期刊上的文字,都不太一样,读之前最好做做准备,可能会引发生理或心理上的不适。相信这个世界美得跟一朵花似的读者,干脆就别读了。你会以为作者是个恶毒刻薄甚至包藏祸心的家伙。

  东莞时报:你说“想在这个社会生存,一定不要跟别人不同”,那么我们写书呢?什么地方要同,什么地方要不同,想听听你的理解。

  阿丁:写小说也好,写诗歌散文也好,都是需要个性的。阅读者不会喜欢没有个性的文字。文字中的个性是需要训练的,阅读经典就是自我训练的最佳方式,吸收营养后,写作者还要自行消化,最先得到吸收的是那些相同的东西,也就是模仿,但时间一长,你就会摆脱它,当你摆脱那些东西时,个性,也就是“不同”就进入你血液中了。

  东莞时报:“软体动物”、“植物”、“腐食动物”,你挺喜欢这些词,这会不会跟你最早的职业是医生有关?该做什么样的文人?该做什么样的人?

  阿丁:当然有关系了。每个写作者都是挖矿的,记忆之矿。所以当然要先从自己的经历挖起。

  我不是成功学大师,也不是卖心灵鸡汤的,所以没法告诉谁该做什么样的人。只说我自己吧,我的选择是做个服膺自己内心的人,不做被其他人和其他力量所左右的人,保护好自己脑后的反骨。说起来简单,但其实挺难的。至于文人,在这个时代,只要是别动不动就含泪、羡鬼就够及格线了。最新的例子是“哽咽”。

  东莞时报:文人似乎永远在背负生命不可承受之重,你主编的文学期刊《坚果》是不是也从另一方面传播了你对文化的理解?我们怎样可以在阅读式微的环境下,获得文学刊物的生存空间,尤其是如何提高读者的阅读兴趣?

  阿丁:《坚果》是故事类小说的平台。它不会艰深。我们通过它想达成的心愿,是让阅读轻松起来,但又不至于堕入流俗的阅读。

  没什么捷径。想吸引读者,只能是把文字、把小说遴选、打磨得更精美。就跟厨子要想征服食客的味蕾,除了把菜做可口之外,别无他法。